谢清辞当机立断收了茶具,把一老一小都撵进了正厅。
晚饭就摆在正厅的偏间,是谢清辞平日自己用饭的小厅。地方不大,但胜在暖和,地龙烧得足,进门便是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厨房听说老太爷回来了,铆足了劲置办了一桌子。
正中一盘盐煎鲟鳇鱼,鱼身两面煎得金黄,撒了细盐和花椒末,油脂的焦香混着椒麻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摆着鲜蘑炒肉片、火腿煨冬笋、山药炖排骨、一道香菇菜心,还有一小锅热气腾腾的鱼羹。菜色多是软烂咸鲜的口味,连那盘炒肉片的肉都切得极薄,入口即化。
谢桢在主位坐下,看了看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那盘盐煎鲟鳇鱼,啧了一声:“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吃不到。”
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腹肉,鱼肉煎得外酥里嫩,筷子一戳便绽开雪白的蒜瓣肉。
沈知微坐在谢清辞下首,安静地吃着饭。他面前的碗里已经被谢桢夹了两块排骨,老爷子一边给他夹一边念叨“年轻人就得多吃些,看你瘦的。”
大约是放过了沈知微辣手摧花,又或者是吃人的嘴软,这会儿态度热络得很。
沈知微双手捧着碗接了,道了声谢,举止斯文却不拘谨。只是偶尔抬眼看看谢清辞,确认她今天的胃口如何。
谢清辞吃了几口菜,才想起来问道:“祖父,您到京城的事,跟姑姑说了吗?”
谢桢正夹着一块冬笋往嘴里送,闻言手不停,不在意地摆了摆:“还没说。明天她也休沐,我去她府上看看就是了。你忙你的,不用操心。”
“我让谢照备车送您。”谢清辞点了点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谢桢的抬眼看了看孙女的脸色,把冬笋搁进嘴里嚼了,难得没有嘴硬:“也行。让谢照备着,我自己安排,你不用操心。”
这话比平时软了不是一点半点,看来对自己到处乱跑的事情,还是有些心虚。
谢清辞闻言也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筷子。
晚饭撤下去之后,谢桢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了。老爷子一路颠簸回来,吃饱了饭被地龙的热气一烘,困意便压不住了。
他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的,银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谢清辞唤了谢之福进来:“送老太爷回房安置,夜里警醒着点,起夜要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