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各衙门的事情堆成了山。殿中的地龙又烧的足,几个年迈的老臣已经开始打盹了。
先是户部报了江南漕运的数目,兵部递了北境边墙的修缮折子,礼部说了开春祭典的筹备。
然后便是一桩接一桩的扯皮,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吏部和户部,绕不开人和钱。
谢清辞和户部度支司那位张郎中便成了众矢之的。
兵部要借调人手去边墙,工部要银子修河道,礼部要人又要钱,既要借誊录官又要支廪给,左右开弓,两边施压。
礼部侍郎说到兴头上,嗓门越来越高。
礼部尚书站在他身后,虽未开口,那股子六部之中礼部为尊的架势已经端了出来。
谢清辞和张郎中难得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礼部侍郎眼见说不过,直接一声冷笑:“你们吏部和户部什么时候好到穿一条裤子了?”
谢清辞和张郎中对视一眼均嫌弃的别过了头,田文昭与户部尚书站在各自班次的前排,也都瞪了对方一眼。
殿中众臣都忍俊不禁。
这两位虽然年轻,却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度支司那位张郎中这些年守着钱袋子,跟六部都吵过架,从未落过下风。
谢清辞更不必说,朝堂上吵架骂哭过侍郎,这还只是动口。她刚从浙东调回京的时候,在朝会上与一位御史争论浙江海防的军功核定。
本是公事,争到激烈处,对方却出言不逊,推推搡搡。
谁也没想到她更不好惹,抡起笏板直接给了对面一计。后来她便被罚了三个月俸禄,到如今还在吏部任劳任怨的打白工。
皇帝靠在御椅上,底下的臣子们吵成一团,他却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吩咐内侍:“给两位郎中赐茶。”
内侍端着茶盘下去,殿中的气氛松快了一瞬。皇帝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臣,有本要奏!”
都察院一位御史却在此时大步出列,袍袖带风,在殿中央站定。他高高举起手中折本,声音洪亮得在殿中嗡嗡回荡。
“臣弹劾,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谢清辞!”
殿中静了下来,皇帝表情明显有些不悦,他压下了那几本折子,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居然还有人这么不识相。
那御史展开折本,声音又拔高了一分。
“臣弹劾谢清辞,其罪有二!”
“其一,谢清辞执掌文选不过数月,补缺者,浙东出身者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