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的脸从灰变成了白。
人群里的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集体性的寂静。那种“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的寂静。
赵无极还站在台阶下面。话筒握在手里。但没举起来。
林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赵总。你刚才说,集体撤资。”
他把屏幕关了。
“我倒想问一个问题。你们这一百二十家企业,撤什么?撤那五十度电的量子计算中心?还是撤那十万度电的矿机?”
赵无极的嘴角抽了两下。
“你们要走,我帮你们开路。管委会出具迁出手续,三天办完。我亲自盯。绝不设任何障碍。”
他停了一拍。
“但是。”
这个“但是”,掐在所有人的呼吸中间。
“走之前,吃进去的补贴,吐出来。”
他从小陈手里接过那叠A4纸。在台阶上举起来。纸在风里抖了一下。
“三年。九个亿。吃了多少,按银行流水逐笔核算,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地退回来。退完了,签字,走人。没人拦你。”
纸在风里哗啦响。
台阶下。一百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开口的。
赵无极握话筒的手垂了下来。JBL音箱还开着。发出轻微的电流底噪。呲呲呲的。
“赵总。”林度最后说了一句。“你还要撤资吗?”
赵无极没回答。他转身往人群后面走。走了三步。停了。没回头。又走了。
记者们的镜头追着他。有一个跟拍的摄像师被人群挡住了,绕了一个圈才追上。
所有的手都举起来朝林度的方向。话筒、录音笔、手机。
林度没接受采访。他转身上了楼。
二楼拐角。小陈跟上来了。气喘吁吁。
“林书记。”
“嗯。”
“下面那个挖矿的,李总,他跑了。”
“往哪跑的?”
“开了辆保时捷。往高速方向去了。”
林度拿出手机。给方平山发了条消息。
“恒创生物,李XX,保时捷,高速方向。”
方平山回了一个字:“收。”
三分钟后。方平山又发来一条:“收费站拦了。车上还有两台笔记本和一个移动硬盘。笔记本里,矿池地址没删干净。”
林度把手机揣回口袋。
“小陈。排骨凉了没有?”
“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