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间测速的起点标志——就立在隧道出口外五十米的地方。
问题在于,隧道出口处有一个从暗到亮的视觉适应过渡区。
人眼从黑暗的隧道进入明亮的室外环境,瞳孔收缩需要至少三到五秒。
在这三到五秒内,驾驶员的视觉是模糊的。
而那块写着“前方区间测速60km/h”的标志牌,恰好就设在这个视觉盲区里。
等你看清楚的时候,你已经超速了。
第三个尖峰,K28+800。
年度抓拍量:五万两千次。
全路段最高。
一年五万两千张罚单。
一个摄像头。
林度看了一眼这个点位的数据备注,眉头动了一下。
K28+800,设置的不是固定测速。
是“移动测速”。
所谓移动测速,是交警手持测速仪,在路边对过往车辆进行测速。
但这个所谓的“移动”测速点,连续三年,没有移动过一厘米。
它就固定在K28+800这个位置。
而这个位置的限速标志,是整条路上最小的一块。
不是国标要求的1.2米×1.2米。
而是一块大概只有A3纸大小的,手写的,用铁丝捆在路边护栏上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牌子。
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数字——
“60”。
林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一种理工科大脑对“系统性恶意”的,精准识别后的,冷到骨头里的厌恶。
他把三个尖峰点位的数据汇总在一起。
三个摄像头,三年总计抓拍近四十万次。
按每次罚款二百元计算——
八千万。
三个点。八千万。
青阳县三分之一的罚款收入,来自这三个被精心设计过的“杀猪盘”。
两个审计师站在林度身后,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三根刺破天际的尖峰折线,半天没吭声。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发干。
“林主任,我干审计十八年了。”
“企业做假账的,官员搞贪腐的,都见过。”
“但把一条公路变成印钞机,还能印三年不被发现——”
“我头一回见。”
林度没接话。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