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吴永强斟酌着措辞,“县里财政确实比较困难,按照相关规定,部分罚没收入会按一定比例返还给执法单位,用于设备维护和人员经费保障——”
“比例是多少?”
林度又问了一遍。
吴永强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百分之八十。”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听见。
百分之八十。
罚一百,自己拿八十。
交上去二十。
林度没有追问“这合不合规”。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按照国务院《关于深化收支两条线管理改革的通知》以及财政部的相关规定,罚没收入必须全额上缴国库,严禁坐收坐支,严禁以任何形式返还给执法部门。
百分之八十的“返还比例”——
这不是财政困难。
这是分赃协议。
县财政拿两成,当作“管理费”。
交警大队拿八成,当作“辛苦费”。
司机们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两方,用一纸“内部文件”,合法地瓜分了。
“设备维护?”
林度站了起来。
他走到审讯室唯一的一扇窗户前,用手指拨开了百叶窗的叶片。
窗外,停车场上那十几辆崭新的白色丰田霸道,在路灯下排成整齐的一排。
“郑大队长,那些车,是'设备'吗?”
郑万平没有说话。
“你们路面上执法用的测速仪,我看过了。'HT3000'型号,2019年出厂,市场价四千块。五年前的淘汰货,精度误差率高达百分之十五。”
“用着五年前的破烂仪器,开着四十万一辆的进口越野车。”
“这就是你说的'设备维护'?”
林度转过身。
“人员经费呢?”
“你们大队在编民警,四十三人。协警,一百一十七人。协警和正式民警的比例是三比一,全省最高。”
“协警的月工资,六千五。也是全省最高。”
“但有意思的是——”
林度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他将那张纸,拍在铁桌上。
“你们协警里,有二十三个人的工资卡户主,不是他们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