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泛起一阵低沉的骚动,几道愤怒的目光投向窗口,却在触及那块冰冷的玻璃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反抗是无用的。
这是刻在每一个来此办事的人骨子里的认知。
林度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沉默着,将那份被轻蔑地扔出来的材料和那张空白表格,一张张捡起,动作慢得像是在收拾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直起身,佝偻的背影在人群的注视下,显得有些蹒跚。他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像一个在第一回合就被击倒的,普通而又无力的抗争者。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夹克胸前口袋里那支不起眼的黑色钢笔笔帽上,一枚比针尖还细的微型指示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他与窗口内那个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字眼,都已化作最清晰的数字信号,被忠实地记录下来。
按照那个工作人员的“指引”,林度打车来到了海城区街道办事处。
这是一栋褪了色的两层小楼,墙壁上还留着上个世纪的标语印痕,与不远处政务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楼里的气氛也要平和得多,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傲慢。
林度将那张空白的表格,递给了一个正在埋头整理档案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表格,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先生,这个东西……我们这里开不了。”
“为什么?”林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困惑。
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活,耐心地解释道:“国务院办公厅去年就发了文,叫《关于进一步清理规范各类证明事项的决定》,您要开的这个‘房屋权属来源证明’,就在第一批取消的目录里。”
“这章我们早就封存上交了,现在是想给您盖,也找不到章了。”
“您是不是被那边的人给搞错了?要不您再回去问问?”
一个天衣无缝的怪圈。
政务中心让你来开一个被中央明令废止的证明。
而这里告诉你,证明早就开不了了,请你再回去。
普通人的一天,乃至一周,就在这两个皮球的来回踢踹中,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林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混合了焦灼与绝望的、惟妙惟肖的表情。
“那……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