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伍教授就有意编纂一册英国文学史,当时碍于工作繁忙,编纂计划只得搁置,直到以前的学生回到香港,一次偶然会面,重新联系上了,知道学生久居英国,且出身于知名院校,遂提出助教邀约,算是帮个忙。
自然不会白帮忙,担任教授的助教,拿薪水。
陈静铭家世优越,助教一点点薪水于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助教这个身份。有份不属于家族的工作,是一种保护。刚回国那段时间,家中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有叔伯更以他不擅国语为由,反对他进入公司担任要职,倒同意他从底层做起,用羞辱的口吻说,他会英文,正好,底下有一处会所正好需要会英文的服务生,专服务外国佬。
于是,当收到伍教授的邀约,陈静铭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所幸,做助教不难,做伍教授的助教更容易,平时需要做的事情,可以说都是他擅长做的,譬如翻译,譬如此时此刻,他坐在这家偶有苍蝇光顾的餐馆里,帮伍教授完善编纂计划。
酒饱饭足,滴酒未沾的陈静铭送伍教授回学校。
夏日午后的日光仍然强烈,榕树下的阴影大而圆,枝叶缝隙漏出无数块或大或小的光斑,掉在野餐垫、衣服、书本、背包、发顶、草坪上,随风浮动。
在与同学随心聊天的时候,远远地,吴舟月瞧见陈静铭和伍教授从一辆黑色日系车上下来,走了一段路,两人分开,伍教授往办公楼的方向,陈静铭往图书馆的方向,她身后这棵大榕树后面就是图书馆。
盘腿坐的时间长了,半边屁股和大腿有点麻,吴舟月挪了挪,双腿并拢伸直,左右来回摆动几下,两手贴着野餐垫往后一撑,微仰着头,半眯起眼睛看树冠,依稀能看见里面的鸟巢,听得见鸟鸣声。
校园的午后,自在惬意,舒服极了。
然后,她才想起要回答康姝若的问题:
“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虽然在男女关系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但她还是觉得经验与喜欢是两回事。
“好感呢,欣赏呢,有没有?”康姝若不死心,继续追问。
她正在研究男女情感关系课题,要命的作业。
吴舟月想了想,脑子里先冒出家里的师哥、老程叔,还有在酒店认识的几位老板,个别几位知世故而不世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