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交给底下人。”
“你偷懒。”吴舟月笑着说。陈文璞也笑,捏过盘中她吃剩的点心,尝一小口,还是老样子,眉头一皱,不再吃了。
“你偷懒是为了来这里吗?”吴舟月半趴到桌上,身体几乎向他倾去。
陈文璞一抬眼,便是她无邪的面孔。
他知道她想听到什么话,小女生的心思都写在一双漂亮的眼睛里。
“如果我说是呢?”
“……是?”吴舟月抿抿嘴唇,双手交叉握住,“来这里是为了我吗?”
陈文璞轻擦自己的唇角,无言地凝视她。
她抵不住陈文璞的眼神,眼睫轻颤,错开他的目光,接着看他嘴唇微动,在他说话之前,她抢先说:“不管是为什么,你都不要告诉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如果他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那该怎么办?
她坐回椅子里,想生气又不肯因别人生气,只能气自己,不停地吃点心。
“我听老程说,你家人打算让你继续念书?”
“嗯。”
“你想吗?”
“真话还是假话?”
陈文璞呷一口温茶,“先说假话。”
没见过要先听假话的人,吴舟月笑了,很乐意告诉他假话和真话。
假话是“不太想”。师傅希望她继续念书,目的不单单是念书,更是为了让她跟她的嘉容师姐一样优秀,未来能在京戏上有更好的发展——这已然不能成真,师傅对她已不抱有这个期待,转而希望她将来能凭一份好学历找一份好工作,而不是继续留在一个“野生戏团”里蹉跎。师傅不需要她为黄粱苑承担什么责任。说不定到那时候,黄粱苑的牌子早没了。再有,师傅观念老嘛,认为女孩子有一份好学历、好工作,就意味着能找一个好对象,结婚,成家,生子,幸福美满。
真话呢,真话当然是想继续念书了,只为念书,不为其它,不为像师姐,不为京戏,更不为将来的好对象。
“在这之前,我呀,念的不是书,是戏。从小到大,学到脑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戏文里的,学校里学到的,第一天进脑子,第二天就忘得差不多了,除了戏,什么也记不进去。不过,戏和文科有相通之处,文科我学得不错,你要跟我谈古典文学,说那些古人古事,我熟。”
吴舟月又趴上桌子,灵动俏媚,一双目光都在他身上。
“你想听什么故事,我唱给你听。三国里那些故事我都会,就是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