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里吧。”
叶怀明说。
墨闻天点了点头,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塞回布袋里。
“就这里。”
消息传回队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些散落在河谷滩地上的帐篷开始收起,人们三三两两地背起行李,沿着探子标记好的路线,一个接一个地往山坳里走。
路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走得快的人不时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但没有人催,没有人骂。
所有人的脚步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不是因为路好走了,是因为终于有地方可去了。
等最后一个人走进山坳,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安顿下来用了三天。
山坳里本来什么都没有,但一千多口人有的是力气。他们砍树搭棚,搬石垒墙,挖渠引水,不到三天就在山坳里整出了一片像模像样的营地。
叶家和墨家的棚屋在最里面,靠着瀑布的那一边,位置最好,也最隐蔽。几个小家族的棚屋在靠外一些的位置,沿着山壁一排排地建着,虽然简陋,但总比在河谷里风餐露宿强得多。
孩子们是最先适应新环境的,他们在棚屋之间追逐打闹,笑声在山坳里回荡,比瀑布的响声还要清脆。
墨闻天没有急着安顿自己。
他把墨家的事务交给了一个长老,又把几家小家族的人召集起来,分派了守夜、巡哨和采集食物的任务,然后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棚屋。
棚屋不大,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松针,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是用棉线搓的,火苗摇摇晃晃的,把棚屋里照得影影绰绰。
他在松针上坐下来,从布袋里摸出旱烟袋,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油灯的光里翻滚,像一条淡蓝色的蛇,在棚屋顶上盘了一圈,然后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他在等人。
不到半个时辰,门帘被掀开了。叶怀明弯着腰走进来,在墨闻天对面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墨闻天,等墨闻天开口。
墨闻天抽完了一锅烟,把烟灰磕在地上,又装上一锅。他没有点燃,只是把烟袋锅攥在手里,拇指在铜锅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琼琼的事,”墨闻天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我想了很久了。”
叶怀明没有说话。
他知道墨闻天不是在跟他商量,只是在跟他说。这几个月来,墨闻天几乎没有提过墨琼琼的名字。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