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似乎听到一声轻叹,带着些无可奈何意味,那身形渐渐近了,他似乎是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为何哭了?”
“......师父待我不如从前了......”白袅拭去眼泪,心下伤感,“倒是我想问问师父,可是我做错了甚么?”
明谛未答,白袅抱着双膝缓缓坐在地上,二人静了一瞬,一时间只能听着冬日里瑟瑟风声,他声音很轻,从头顶传来:
“你终究会嫁与旁人,过那凡俗间普通日子,不必总是惦念庙里的日子。”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将她撇在一旁。
白袅抬头道:“怎的不让师兄们还俗?怎的就让我一个人去别人家做娘子?你可问过我愿不愿?”
她愈说愈委屈,死死抱住膝头低声道:“我本就不愿嫁人!你为何非要把我嫁了!”
她收不住嗓音,最后两字带着哭腔,在冷寂的冬夜里格外萧瑟。风吹竹林,竹影在窗纸上颤起来。明谛抬手靠近她,却又倏地起身:“为师见普通凡人女子都愿寻个好婆家,嫁个好丈夫,生个一儿半女,百岁长安。”
白袅气急反笑,她冷哼一声,双臂化出原型,是一双棕褐色嵌着白纹的翅,她虚虚罩住二人,脸上显化出褐色的羽毛:“师父,你可看清楚了,我是妖!不是你说的甚么凡人女子!”
明谛怔愣一瞬,眸中闪过白袅读不懂的神色,她步步逼近,神色却带了些哀求:“师父,我只想同你......和师兄们一起,百岁长安。”
“为师在凡间只能陪你待个百年......”明谛说道,他轻轻拂开她的翅,退了出去,“师父不愿让你一人留在凡间,孤苦伶仃。”
“百年后呢?”白袅追问道,“百年后师父要去哪里?”
月光倾在他月白色长袍上,衬得他整个人不似在人间,白袅拽住他的袖口,恍然大悟:“百年后师父得道成仙,便去了天界?”
明谛不答,白袅知自己猜中了,她攥得他衣袖有了抹不掉的褶痕,带着攥着自己的心似的,满腔酸涩:“凭什么师父不让我跟着去天上!”
他们的争执终是明谛叹了气,道了句“天色晚了,早些歇息”,他回房关了门窗,是一副马上就寝的样子。
白袅眼睫还带着未干的泪,一个念头浮上心间:
她要修炼成仙,跟着师父师兄们一同去天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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