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元泱只摸着了大片大片的凸起,没有看到伤口。
眼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却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蘸着药水,元泱小心翼翼地擦拭几乎体无完肤的肌体。
“嘶……”
擦过破损最严重的伤口,景箴闷闷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元泱急急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我去找医生过来。”
“不必。”
景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沁凉。
“你有心事?可以试着和我说的。”
说什么?
说求你放过明殊,放过明家。
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和她们计较?
元泱看着他遍身的伤痕,压根说不出口。
这对景箴不公平。
元泱微微闭了闭眼睛,“没有心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坐下来,继续上药。
背上的都是鞭伤。
虽然瘆人,好歹可以接受。
但是转到前面,景箴的锁骨附近,竟是一片可怖的凹凸不平。
新长出的肉芽纠结在暗色的皮肉里,惨不忍睹。
元泱举着医用棉球,双目失神地看着伤口。
听麻子说过,六指嗜血,曾有过用一把剔刀,把仇人千刀万剐的先例。
元泱眼睛红的厉害。
恨不得把六指挖出来鞭尸。
“没关系。”
景箴揉揉她的头,一派风轻云淡,“我用他喂狗了。”
字面意义上的喂狗。
对他动过手的人,都被喂了藏獒。
活喂的。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景箴笑着安慰她,“不扯着伤口的话,都没感觉了。”
“骗人。”
元泱扭过头,声音哽咽。
怎么可能会没感觉呢。
她看着都疼。
景箴叹口气,有些后悔让元泱看到了。
“真的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而已,我又不是泥捏的。”
景箴稍稍用力,扳过了元泱的肩膀。
声音平淡,却难掩骨子里的凌厉肃杀,“我会让他们比我痛苦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