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心里,难以言喻的酸胀。
和景箴不同,景翧是个万众期待的孩子,他的死,想必会让景箴的处境越发艰难。
景云州有些不忍。
他还记得,那天的景家,白绫漫天,一片死寂。
大伯母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人胆寒。
她用鞭子将景箴抽地奄奄一息。
景箴也不躲,不避,就跪在大哥的灵前,由着一身孝衣被血浸透。
大伯母简直像是发了疯,景箴已经晕厥了好几次,她都不依不饶,愣是拎着盐水把人一次次泼醒。
直到灵堂里,沾满了他的血。
景老夫人终于赶到,才制止了她。
景云州被吓的嚎啕大哭,有一句话,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大伯母说,“死的怎么不是你。”
元泱深吸一口气,被憋回去的泪意呛地直咳嗽,“她也太过分了,这怎么能怪景箴!”
叹了口气,景云州慢慢说道,“自那以后,二哥就越发冷漠了。奶奶……嗯,也对他有了心结,其实,她是最疼爱大哥的。”
她们厌恶景箴,景箴却是嫡支唯一的血脉了。
不得不培养,不得不扶持。
很难用语言描述,彼时尚未完全掌控景氏的景箴,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继承人?
工具人?
景云州私以为,“血包”更适合一些。
他被剥夺了自我意识,剥夺了自由,按照人为设定的程序运行。
他是为了景家而活着。
为了赎罪而活着。
而或许,他心甘情愿。
“至于你说的冯誉。”
景云州盯着元泱眼角的液体,慢慢说道,“那场车祸,二哥怀疑是冯家动的手,所以他刻意接近冯誉,暗中追查。”
确认罪证之后。
几乎是一夜之间,冯家家破人亡。
而景箴这个名字,也开始让整个晋城惊惧。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景云州缓缓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累,“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再别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多谢。”
元泱低着头,匆匆揩去脸上的泪痕。
“其实……”
景云州停顿了一下,“阮时仪未必有多么优秀,多么爱他。只是,她出现的时机,真的太巧了。”
在景箴最想反抗的时候,她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