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下来，她机械地录了四千多条货运单据，去四面漏风的铁皮仓库当了三次免费搬运工。
原本细嫩的手上磨出了黄茧，指甲缝里的灰尘，拿刷子搓都洗不干净。
周五下午快下班时，主管老周在工作群里甩了条任务。
“赵佳仪，会议室那堆旧资料和过刊杂志，整理归档一下。下周审计要用，今晚弄完。”
赵佳仪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木然地敲下“收到”两个字。
对面工位的钱小敏听到提示音，扭头丢过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哎呀，老周就爱试探新人的底线。我当年也是这么被折腾过来的，习惯了就好。”
话说得像安慰，可钱小敏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姿态，分明是在看底层牛马的笑话。
赵佳仪懒得搭腔，一言不发地搬了把椅子，走进了那间积灰半寸的小会议室。
铁皮柜里塞满了各种旧文件和行业杂志，年代跨度从2019到2024，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霉味。
她蹲在地上，按照年份一本一本地分拣归类。
分拣到一半，她的手在柜子底层摸出了一本今年十月刊的《华夏资本周刊》。
封面蒙着一层薄灰，她随手在衣袖上蹭了蹭。
下一秒，她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封面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整版的人物特写。
深色高定西装，白金袖扣，男人单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鸟瞰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封面正中央的男人侧身看向镜头，目光锐利从容，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张脸，赵佳仪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看了整整七年。
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系着围裙做饭的那张脸，淋着暴雨送外卖冻得发紫的那张脸，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穷鬼”时一言不发的那张脸。
而现在，封面标题用烫金大字狠狠砸进她的眼睛——
“京海风投新掌门人林浩：85后千亿操盘手的崛起之路”。
副标题印着：“独家专访｜从幕后到台前，林浩如何在三个月内完成集团权力交接？”
赵佳仪僵在原地，手里捏着杂志的边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她拼命想翻开杂志看一眼内页，可手指软得连薄薄的纸张都捏不住。
好不容易翻到第三页，一行加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