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物业直接换了门锁。
当她拎着两个塑料袋,灰溜溜地站在单元楼门口时,十一月的冷风毫不客气地糊了她一脸。
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那套,头发油得打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
昔日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精致大小姐”,这波属实是落地成盒了。
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是她从公寓抢救出来的全部家当。
两件换洗衣服、充电器、身份证,还有那半袋干瘪的挂面。
保安在她身后锁上单元门的电子锁,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赵女士,您的个人物品,等缴清全部欠费后再来拿。”
赵佳仪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内,大堂温暖明亮,门卫大爷正悠闲地给绿萝浇水。
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拎着塑料袋,缩着脖子走进了街头的冷风里。
京海市的秋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是二十度的暖阳,今天就刮起了五六级的北风。
赵佳仪连件外套都没有。
她那件花三千多买的羊绒大衣,此刻还安安静静地挂在公寓的衣帽间里。
当然,那三千多块钱也是林浩掏的。
风顺着薄毛衣的领口往里灌,冻得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只鹌鹑。
她茫然地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
去哪?
回父母家?
老小区在城东,坐地铁要一个半小时。
她掏出仅剩百分之四十电量的手机,看了一眼地铁票价,三块钱。
再切到支付宝界面。
她死死盯着屏幕——余额,两块一毛五。
差九毛钱。
活了二十八年,赵佳仪第一次体会到,被区区九毛钱硬控在马路边是什么感觉。
以前林浩在的时候,她出门连付款码都不用点开。
林浩像个保姆一样,提前把一切打理得明明白白。
打车、吃饭、看电影,她只需要负责享受和挑刺。
在冷风中吹了十分钟后,赵佳仪终于放下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她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声音细若游丝地问店员,能不能用半袋挂面换一瓶水。
这种纯纯的要饭行为,让她羞愤欲死。
好在大学生兼职店员实在看不下去,自掏腰包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和一个菠萝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