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拖着一双半腐的腿,在官道上踉跄着往忠勇侯府方向行走。
皮肉剥离的脚骨刮过碎石路,发出令人耳酸的“沙沙”声,每迈一步,便有黏浊的暗黄液体从裙摆渗出,在身后拖出蜿蜒的湿痕。
终于挪到忠勇侯府朱门前时,天边已泛起了青灰色。
她抬起那只露出森白指骨的手,用尚存皮肉的掌根,“咚、咚、咚”地叩响了铜门环。
门开一线缝隙,守夜仆人提着灯笼探出身来。
昏黄的光映亮了一张半边颧骨裸露、眼眶溃烂流脓的脸。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黎明,灯笼“哐当”坠地,火光滚了几下熄灭了。
仆人连滚爬爬地向内院逃去,嘶声大喊:
“鬼!有鬼啊!”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侯府中门大开。
数十个家丁护院举着火把蜂拥而出,跳动的焰光将门前空地照得如同炼狱。
他们手持棍棒柴刀,在台阶上围成半圆,火把因颤抖的手而明灭不定,映着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
苏婉宁站在那片晃动的光影中央,腐坏的声带摩擦出砂石般的声音:
“我……是忠勇侯夫人……苏婉宁!”
话音未落,又是一股腐臭的黑血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涌出,顺着朽烂的衣襟滴落。
管家强撑着上前半步,声音发颤却竭力喝道:
“休得胡言!我家先夫人……早已仙逝多年!”
火把噼啪爆响。
苏婉宁缓缓转动着那对眼珠混浊、角膜泛白的眼睛,视线从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上艰难扫过。
终于,在人群深处,她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叶志勤。
他被几个健仆护在中间,面色铁青,手紧紧攥着背在身后,依旧维持着他“正人君子”的站姿。
“志勤……”她猛地向前挪了半步。
腐坏的脚踝骨发出“喀”的轻响,伸出的手臂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皮肉:
“是我啊……我是婉宁……你的结发妻子……”
火焰在她空洞的眼窝里疯狂跳动。
叶志勤哪儿敢与她相认,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牵扯,可是,他现在已经有金玥帆了。
他忽然庆幸,今晚金玥帆仍是坚持,要去西泠轩过夜,不肯与自己在汲暖阁缠绵。
这会儿看来,倒是幸亏玥帆不在侯府。
叶志勤的声音在黎明的寒意里劈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