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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再无一丝犹豫。
    做事一辈子。从不回头。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信纸上,将那“绝笔”二字洇开。
    墨色化开来,像一朵开在纸上的黑花。
    杜白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快哉”开始的,也许是从“玄石”铜印被放在手心的那一刻开始的,也许更早——也许从三天前听到登闻鼓响的那一刻,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憋着了。只是他一直不肯让它掉下来。
    不肯在衙门里掉。不肯在回家的路上掉。不肯在蹲着烧纸的三天三夜里掉。
    现在,全掉了。
    他攥着那封信,浸了血与泪的地方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信纸背面那些因为用力过猛而划出的凹痕。
    他将信贴在额头上。
    纸很薄。凉。带着血和墨的气味。
    杜白站在那里。
    肩膀在抖。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抖。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一块一块碎裂、又一块一块重新拼合的抖。
    很久很久。
    再后来他笑了。是那种……突然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冻了个通透,反而什么都想明白了的笑。
    “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杜白低声念着信里的话,声音又哑又涩。
    “你个疯子。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这么个天大的烂摊子,就这么往老子怀里一塞——你倒是痛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可你说得对。”
    “水在阴沟里流了十年,是该找个出口了。”
    他将信仔仔细细地叠好。一折,两折,三折。每一折都压得平平整整。
    然后他连同那方冰冷的“玄石”铜印,一起贴身放入怀中。
    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转身,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将熄的余烬。一阵风来,灰烬里翻出几个还没烧透的纸钱边角,红了一下又黑了。
    杜白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堆灰。指尖触到灰烬,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纸钱无用,英灵不食。”
    他看着那堆灰烬,声音沙哑,像是在对着灰烬说话,又像是在对着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说话。
    “陈兄。你放心。”
    他站起来。
    膝盖又“咔嚓”响了两声。可这次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利索多了。
    “你没走完的路,我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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