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敕垂眸俯视着他:“你怎么不去?”
“我?”郑迪指着自己的鼻子,“人是您亲自带回司衙的,一声不吭扔在门口就走,要不是我机灵过去迎门,想必咱们黜陟司在沈小姐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了!”
晏敕抿起薄唇,淡淡道:“你若实在是闲,就去查查沈昀谦。”
说完,转身回了机要阁。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唯有窗棂的缝隙间漏进几缕淡白的月色,在地上铺开一层薄霜。
晏敕点燃烛火,微光摇曳着漫开,那张摆在正中的宽大檀木桌上铺开一页油纸,中间栖着半融的糖葫芦,纸面上已然洇出一小片琥珀色的渍。
他方才之所以着急离开,是因为指尖感受到一滴坠落的糖液。他不希望自己被这陌生的气味与触感沾染,更不希望在沈懿贞面前露出任何措手不及的表情,只得草草离开。
等他安置好糖葫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将她落在门口。想到这一路上的气氛并不算愉快,兴许这会儿她对自己更有怨言了。
晏敕心底有些异样,却不打算为此多作解释。
世上有这么多厌恶黜陟司、厌恶他的人,如若挨个解释过去,穷极一生也无法自证清白。
多她一个也不多……
想着,他伸出手,轻轻触上那颗半融的糖葫芦。
指尖沾着的糖已经凝住,在皮肤上结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硬壳,与竹签上流淌下来的纹路完美契合。
良久,晏敕拿起糖葫芦,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难吃。”
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
沈懿贞走到司衙门口,果然见沈昀谦立在门廊的灯笼下。他怀里抱着件月白狐裘披风,裘毛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张本就冷白的脸被灯笼映得愈发清透。
他正沉着脸与方才接受糖葫芦贿赂的赤缇卫大眼瞪小眼。
见她出来,沈昀谦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将披风抖开裹在她肩头,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狐裘绒毛贴上来,兜帽遮过头顶,宽大的帽檐垂下来,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纵使姐姐再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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