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的甜最先漫上来,包裹住山楂深处那片灼人的酸,两种极致对立的味觉同时在舌尖炸开,像一颗小小的烟花,在口腔里明亮地绽放又坠落。
她绷紧双颊,眼睛不受控制地眯成两道月牙。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她被这一口激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从这过分密集的味觉刺激中,品味到了一种名为活着的感觉。
晏敕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是被山楂酸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串被她强塞过来的糖葫芦,眉宇间竟有些如临大敌。
“你要是爱吃这个,”他顿了顿,“回头我让黜陟司的厨子寻些不酸的山楂来。”
闻言,沈懿贞睁开眼,疑道:“世上竟然还有不酸的山楂。”
“总能找到的。”
“可是不酸就不好吃了啊。”沈懿贞看着被咬了个豁口的山楂,又看向晏敕,“旁人说你再不是,说你是活阎罗、杀人如麻、不近人情,你不还是继续当那个杀伐果决的晏提督?”
晏敕微微偏头,凤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她的声音不大,在辘辘车声中却异常清晰:“若是哪天就连你也学着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了,那黜陟司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晏敕微怔。
半晌,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许:“……歪理。”
沈懿贞咬着山楂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歪理也是理。”
他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