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贞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声音清朗:“臣女确有一事相求,请陛下成全。”
“何事,但说无妨。”
“臣女日前蒙皇后娘娘恩典,于昭南寺修行月余。日沐佛光,夜礼佛前,于佛法虽未得真谛,于人事却有所顿悟。”
她微微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私语声一层一层地弱下去,“臣女恳请陛下允臣女解除与靖安侯府的婚约。自今日起,愿静守皇陵,为大寰祈福。”
话一出,满座哗然。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前些日子靖安侯府的风波,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沈懿贞竟亲自在宫宴上将此事复现了一回。
众人半数看向沈国公,半数看向靖安侯,两人皆是面色凝重,瞧不出情绪。
倒是小侯爷柯修明,快要将手中的白玉盏捏碎了。
皇帝的目光从沈懿贞身上缓缓移开,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她身上。
“沈家嫡女,你可知本朝并无女子退婚的先例。即便朕允了你的请求,日后你也难以再论婚嫁。如此,你也要求朕恩典吗?”
沈懿贞颔首,字字清晰:“臣女甘愿。”
“好。”皇帝敛眉,望向沈峰,“沈国公,可有异议?”
他当然有异议!
沈峰出列,撩袍跪在沈懿贞身侧。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面色阴沉如水,语带愠怒:“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荒唐至极。三从四德乃女子立身之本。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她擅自作主?即便她自言无心红尘,那也该由靖安侯府来定夺,若是侯府不计前嫌,此事,便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靖安侯被点到名字,面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峰这老狐狸,教女无方就算了,还要拉他下水!
他起身上前,言辞恳切:“陛下,臣以为此事确有不妥,沈家小姐在昭南寺护灵,忠勇可嘉,臣不敢抹其功。然沈小姐擅自修书送至家母寿宴,令家母受惊匪浅,至今仍卧病在床。侯府并非不通情达理,若沈家执意要解除婚约,理应登门致歉,两家坐下来好生商议,不可草草了事。”
三方僵持的微妙气氛中,沈懿贞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自不远处望过来。
她微微侧目,晏敕那双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银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白玉扳指。
她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向端亲王的席位。端亲王今日只身赴宴,端亲王妃称病未至,世子萧孜也被他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