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眼光素来挑剔的沈懿贞,此刻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料与成衣,也有些无从下手。
一位得闲的绣娘迎上来,手里攥着三条长短不一的软尺。
她先是看了看沈懿贞身上那件袖口已磨出毛边的旧褙子,又觑了眼她身后两位不苟言笑的劲装女子,拿不准这位小姐的来历,只得小心翼翼道:“小姐是来裁衣,还是购置成衣?”
眼下裁衣定是赶不及的。
沈懿贞让她取了码子,目光扫过墙面上那排成衣,缓缓道:“坊里样式最新的成衣,挑些颜色明快的,先取来瞧瞧。”
绣娘有些犹豫。
这位小姐面生得很,穿着又实在寒素,墙上的成衣动辄百两起价,万一取下来试了又不买,折损的工夫倒是小事,若是不小心勾了丝蹭了粉,掌柜怪罪下来她可担不起。
但赤缇卫的目光实在骇人,她到底没敢多问,寻了两个丫鬟一道,取来十几件成衣。
她一件件展开,试探道:“这些都是月初才完工的新品,每件都是十几个绣娘耗时数月精工细作,件件百两起。”
百两。
在现代,沈懿贞有自己的造型师,加上各大红血蓝血品牌方的赞助,她在穿搭方面几乎不用费心,只管维持住身材,当个合格的模特就行。
可现在没人再给她搭配建议,也没那么多可选择的余地,沈懿贞只能凭借多年穿衣服的经验,在各种制式颜色的衣服里挑选最合适荷包的几款。
她表情未变,她漫不经心地逐件看过去,心底却飞快地算起账,她浑身上下的家当拢共只有一百五十两,在金缕坊最多只够拿下一件成衣,连应付新岁宴都费劲。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