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千金住在这么个地方,若是没让人性情大变,那才是有鬼了。
眼前这间柴房,墙皮斑驳脱落,墙角还洇着冬日潮气留下的水渍,那扇漏风的窗棂被一块粗布勉强封住,却仍挡不住山间刺骨的寒意。
屋内除了满桌抄了大半的经文,只有张瘸了腿、用麻绳勉强捆扎的小凳,再无他物。
朱鹭的哭声仍然未停,但仔细听,有一个虚弱的女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她。
晏敕在廊下静立了片刻,并未急着进去,那双冷冽的凤眸微眯,饶有兴致地听着墙角。
“好啦好啦……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嘛。再哭,你那双眼睛就要变成核桃了。先说好,我可是极挑剔的人,只善待生得好看的美人,若是眼睛肿得不好看了,我可不会多看一眼的。”
话音落,晏敕才抬脚跨了进去。
他没有敲门,只是往那低矮的门框内一站,便仿佛挡住了身后所有的光。
“哦?”他嗓音微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戏谑,“不知本督能否入得了沈小姐的眼?”
沈懿贞闻声,虚弱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白发男人逆光站在门口,玄色大氅被山间的寒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皂色鹿皮靴面。
那孤高冷硬的气势,配上他那头银发与冷白的皮肤,虽不合时宜,却让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某种猛禽——白头鹰。
晏敕从不屑于掩盖自己的身份,目光就这么别有深意地落在了床榻上那个形容狼狈却双眼晶亮的女子身上。
沈懿贞看清来人,下意识地攥紧被子往里缩了缩,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惊讶表情:“臣女见过……提督大人。”
一旁的朱鹭止住了哭声,也连忙吞去眼泪跪下行礼。
晏敕垂眸,望向沈懿贞的眼神中氤氲着几分冰冷的审视与玩味。
他没有半点迂回婉转,开口便直奔主题:“本督听闻沈小姐好胆识,敢只身闯入火场。若是为救至亲倒也罢,只是沈小姐与先皇后非亲非故,何苦为此搭上性命?”
沈懿贞眼尾还夹着被烟气熏过的殷红,目光里的水汽尚未散去,却并未躲闪他的逼视。
她轻咳了两声,嗓音沙哑却分外清晰:“先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行普泽万民。天下人皆念娘娘恩情,又怎能不算是臣女的至亲?”
晏敕闻言,薄唇边噙着的那抹玩味更深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床榻上的人完全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