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之凿凿,态度认真,仿佛皇帝说一个“准”字,他便即刻将这令朝廷百官惶惶度日的鹰犬机构亲手销毁。
皇帝简直要被他这副无赖又磊落的样子气死。
他哆嗦着手指着晏敕,连唤数声:“来、来人!罚晏提督去御书房外跪一夜,再罚俸一年!吕德胡,你给朕亲自看着!朕今日非让晏提督长长记性不可!”
说罢,御前侍卫们领命上前,将晏敕团团围住,却又像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身边围成一圈,无一人敢先动手。
晏敕遥遥向皇帝行了一礼,散漫的眉眼里寻不出半分惧色,语气中竟然还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谢陛下不杀之恩。”
说完,他转身自己走去殿外,干脆利落地掀开衣摆,老老实实跪了下去。
皇帝罚了半天,愣是半点没让自己消气。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叫住走在最后面的吕公公。
“……俸禄先罚三个月,省得他没钱了又惦记着挑户部错处,此外,等跪满了四个时辰,就让他给朕滚出宫去,朕看见他就心烦!”
吕公公把腰弯得极低:“奴才遵旨。”
只可惜,吕公公掌罚还不到一刻钟,一名黜陟司的飞鹰使便无视宫规匆匆前来。
他单膝跪地,将一个细长的信筒双手呈给晏敕,而后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中。
晏敕打开信筒,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身旁监刑的吕公公,径直起身,推门进了御书房。
吕公公矮他将近两个头,放着小跑都没跟上提督大人矫健的步伐,反而差点被猛然合上的殿门拍扁了鼻子。
皇帝那口气还没喘匀,见他去而复返,才欲斥责,晏敕那毫无波澜的陈述便已响起。
“陛下,北岭山急报。昨夜昭南寺大火,藏书阁与佛堂皆被焚毁。”
皇帝一怔,惊得从龙椅上站起:“太子呢?可曾接应到东宫卫?”
晏敕道:“陛下安心,太子并不在寺中。只是此火起得蹊跷,臣需亲自去一趟。”
皇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嫌恶地摆摆手,没好气地道:“去吧去吧。查不明白,再多罚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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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敕逆着午后的天光,站定在昭南寺那片残破的院落前。
他看着眼前这比被烧毁的藏书阁好不到哪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