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看起来更擅长干预别人的生死。”
萧临安不置可否。
沈懿贞眉尖微抬。
“那殿下就先赐我不死,如何?”
萧临安沉沉地望着沈懿贞。
冷冷地斥道:“妄想。”
这么说着,他却错开目光,转而望向天际尽头。
今日是十五,月盘最盈之时。
也许孤身度过太多这样的夜晚,也许是他今日头痛难耐,心中竟生出一种诡谲的念头——
难得有个愿意跟他闲聊的人,若是就这么杀了,岂非又要回到那片肃杀如坟茔的寂静中去?
“孤不在母后灵前杀生。”
他撂下话,转身,背对少女。
“走吧,在孤改变想法之前。”
他不该离开佛堂。
萧临安半只脚跨入门槛,动作却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探向他前襟的手。
与方才探查食盒的动作相同。
那手柔弱无骨,手腕翻转,若即若离的馨香萦绕在鼻息方寸之间。
他想,他应该像折去鸟雀的翅羽般折断它。
凭他的反应速度,她甚至都不会有靠近他的机会。
但他没有。
而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没有阻止。
也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在他怀里找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也许今晚这一切都是泡影,是他最近太过劳碌,出现了幻觉。
总之,这些念头升起来的瞬间,他迟疑了。
而在他晃神的工夫,怀中的匕首已经被人顺走。
萧临安回眸。
沈懿贞将匕首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殿下杀伐果决,口头的许诺并不能令人心安。”她缓缓道。
“我怕死得很,擅作主张先缴了殿下的械。”
萧临安鲜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他向沈懿贞伸出手。
“给孤。”
沈懿贞反手将匕首背在身后。
“殿下又不止这一把防身的武器。”
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萧临安的腰侧。
“孤说了,不想在……”
“不想在先皇后面前杀生。”沈懿贞补上后半句,“殿下不如同我也打个赌吧。”
“若是殿下今日取我性命,不出三年,殿下就会战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