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轮廓清晰,和记忆里那个顽劣的少年一模一样。也是,毕竟都是於文仁的后代。
裴新巧站定,她有些记不清,当年作为姐姐,面对这样追在身后的弟弟,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
好像总是下意识的呵斥。
“烦死了,怎么又来了?”
她随口抱怨。身边的几个朋友凑过来,嘻嘻哈哈地接话。
“哎呦,你这个弟弟看着很喜欢你嘛,天天黏在姐姐后面。”
“到时候等你弟弟结婚了,你可不得掉几滴伤心泪,一家人就成两家人了。”
裴新巧没有笑,她看着那个孩子,他没有向自己奔来,也没有扯她的衣角。他只是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乖乖站在原地。
除了脸,他和於文仁没有一点相像,性格,神态,走路的姿势,全都不一样。
於晋,真是奇怪。他的母亲只是个侍女,却罕见地没有让孩子跟着自己姓。就为了沾这个“於”字吗?
希望有朝一日被认回去,自己也能跟着风光?这些念头在裴新巧脑子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可笑。
她低头看於晋,他身上的衣服沾着泥污,脸上也糊着灰,头发乱蓬蓬的。裴新巧心里升起一阵厌烦,但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动作。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抬手擦干净於晋的脸。帕子擦过他的额头,鼻梁,脸颊。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裴新巧又让人取来一套新的衣裳,看着他换上。
“我这根本就不是关心你。”
裴新巧把帕子扔在地上,声音冷淡,“只是你太邋遢了,跟在我身边会丢我的脸。”
无论是过去的於文仁,还是如今跟在她身后的於晋。裴新巧想,她应该是恨的。她恨这个孩子,也恨这个孩子的父母。
“於”这个姓,从一开始就和她没有关系了。或许是一语成谶。
“以后你就跟在大长老身边好好学。”
裴新巧看着於晋,“你算得上大长老收的第一个弟子,辈分是有的。私下里,你就管我叫娘。你也算我半个孩子。”
於晋乖乖地点头。
裴新巧从怀中掏出那半本裁卷,递给他。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是她贴身带了很多年的东西。
“你要好好学,知道吗?这个功法是我私授给你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