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重新落下来,砸在地面,砸在屋檐,声音比刚才更响,灌满了她的耳朵。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一把青布伞撑在她的上方,伞沿垂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江大夫站在她身侧,依旧沉默。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不看景在云。
景在云要怎么做才算不逃避。
她们之间,真正逃避的人到底是谁?
景在云压下眼底的情绪,装作无事,她抬起手,轻轻搭上江大夫握伞的手背。
她看着江大夫的脸,按理说这张脸应该和记忆里的师姐有出入,可她已经记不清师姐的脸了。她能想起的,只有后山那棵干枯的树,只有春日里漫山的紫藤花香,只有那棵白树下站着的人的背影。
她们之间的记忆,好像永远只能附着在这些景物上。
她必须借着这些景物,才能短暂地想起那个人的轮廓。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的轮廓,留住这一瞬,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景在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如果从前所有的记忆都要被推翻,那眼前这个人,在她心里到底能承载多少重量。
能承载起爱的重量吗?
那些摸不透的心思横在中间,在她再也无法拥有那个人的时候,要她先一步坦诚吗?
在犹豫的时候,景在云也劝说自己要去相信,可师姐却只是稳稳的抓住了她摇摆不定的心,给她说。
“有我在你身边,我们两个人,这不就够了吗?”
景在云看着江大夫,她缓缓扣住那只握伞的手,然后反握住伞柄。
她的重心不在这场雨上,也不在身边这个人身上。那些深夜里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此刻又浮了上来。
她所做的,所拥有的,所想的,所认定的一切,真的都是正确的吗?
她真的能抛开心里那些解不开的疙瘩,放下那些郁结多年的心结,放弃所有的人际关系,试着去爱一个连名字都要骗她的人吗。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紫藤花香,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景在云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山影上,雨幕把山影揉成模糊的一片。
师姐啊……
我该以何种名字来称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