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跟着这个人,走了百年。
昌芊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叠画纸上,上面画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还有天空,还有云。没有人物。
昌玉宸又拿起一张新的宣纸,蘸了墨,开始画一朵紫藤花。
昌芊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看起来和昌芊差不多大,眼神清澈,像个从未经历过世事的孩子。
江忆莲跟她说过昌玉宸的身世,她是一只虫妖,修为低微,百年前,她爱上了一个斩妖师。那个斩妖师的师门知道了这件事,逼他杀了昌玉宸。
他没有下手,带着昌玉宸逃到了这里,最后他们还是被找到了。斩妖师为了保护昌玉宸,死在了自己的师门手下。昌玉宸生下昌芊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错了人,便跟着一生也都错了命吗?
昌芊看着昌玉宸握着毛笔的手,没有说话。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画纸,一片紫藤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宣纸上,正好落在昌玉宸刚画好的那朵紫藤花旁边。
昌玉宸抬头,看见窗外开满花的紫藤树,笑了起来。
江忆莲其实觉得哪怕就算是骗昌芊,昌芊也只会疑惑一下,然后很快接受真正的事实,再淡淡来一句。
“我知道了。”
昌芊性子向来如此。
江忆莲靠在院外的紫藤树干上,指尖捻着一片刚落下的花瓣。花瓣在她指尖慢慢碾碎,紫色的汁液染在指腹。
她看着院门的方向,心里清楚,昌芊和自己像,又不完全像。少了情感的牵绊,便多了许多自在。
所以她从没想过让昌芊背负那些莫名的血海深仇。昌玉宸当年执着地要让昌芊杀了於文仁,江忆莲也算是间接成全了。
那些经历的坎坷,在她眼里算不了什么。
昌芊的生父是於文仁,昌玉宸和於文仁经历的所有事,在江忆莲的生命里,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时光。江忆莲倒是佩服昌玉宸,当年妖族聚居的山谷里,到处都在传山外有个活了千年的仙人,能实现任何愿望。
昌玉宸听了那些妖怪的三言两语,拖着一身贯穿胸腹的伤,走了数个月,跪在了她的面前。
江忆莲宁愿相信那个传闻是真的,怎么会有人傻到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仙人的传闻?
可偏偏昌玉宸就是这么傻,也正因为她傻,她们才会相遇,昌芊才能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