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浦泽依旧坐在这个位置上。她有点无聊,也有点想念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在想念谁,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她翻开下一份文件,像以往一样签下自己的名字。
恍惚间,她抬头,好像看到桌前站了一个人。她眨了眨眼,再看过去,眼前只有晃动的灯影。
有人拍了拍花浦泽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从她记事起就贯穿了她的成长。
“浦泽,以后这些事情可都要交给你了。你不要去管他们是怎么议论你的,只要你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够了。师傅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还记得吗?”
花浦泽没有抬头,也不敢回头。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
“我当然记得,师傅。”
花浦泽其实不想说这句话。
她其实想说。
「师傅,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
作为师傅的徒弟,浦泽可以这么说。
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花少主。
花浦泽必须坚强。
所以,花少主不能脆弱。
天色昏沉,草丛里还凝着清晨的露珠,一点破空的昏黄逐渐染了红,天边就这样变得模糊不清。
山尖先亮了一线。太阳从山脊后探出来,又缓缓升入天际,光色越来越亮。春/光铺满山野,也漫进山下的庭院。
这一年这一天,是景在云对江忆莲爱意最满的时刻。
她们曾这样依偎,在树下,在这天空之下。此刻她们在房间里,景在云靠在江忆莲怀里,头枕着她的肩。
江忆莲的手搭在她的背上,两人呼吸平稳,空气里只有安静。
景在云动了动嘴唇。
“我们要个孩子吧……”
“姐姐。”
江忆莲的睫毛颤了颤。这句话落得太轻,没有着落。她的眼神空了一瞬,过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
江忆莲坐直身子,松开环着景在云的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了出去。
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脚步声沿着廊檐远去。
景在云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直到门重新合上。她躺平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扯过被子盖到腰腹。
景在云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笑。十指交叉,叠在自己的小腹上,被子轻轻盖在手上。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