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浦泽身着浅青色素面长袍,跪坐在榻前的地面上。榻上躺着幻海仙君,全身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
颧骨高凸,皮肉薄紧,贴住骨骼。发根尚黑,发尾尽数泛白,眉毛、眼睫也全白了。
她的腹部隔着一层薄白布,有轻微的起伏,呼吸带出的微弱气流,扰动了面前白香直直升起的烟。
烟线晃了晃,绕着她的身侧走了半圈,又散了开去。
花浦泽脸侧过来,看向紧闭的窗扇。她指尖松了松,灵力自掌心溢出,撞开了窗。
窗外的月光立刻倾泻进来,顺着烟的走向落定,把整缕白烟照得透亮,也给昏暗的内室铺开一层浅淡的光。
光落在花浦泽的脸颊,顺着下颌滑到鼻尖,再往下,接住了她坠下来的一滴清泪。
花浦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幻海仙君露在白布外的手上。
那只手枯瘦,指节凸/起,皮肤干燥发僵。这双手把她养大,于她而言,不只是授业的师傅,更是母亲。
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如师傅这般待她。
幻海仙君的躯体已经开始出现腐/败的迹象,此刻这微弱颤/抖的呼吸,是她拼尽修为强撑下来的结果。
她是宗门十二长老之一的幻海仙君,曾经叱咤三界,身骨健朗,修为深不可测,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宗门内的仙师轮番诊过,诸位长老最终给出统一说辞,是走火入魔。
花浦泽不肯信。她不是没听过走火入魔的先例,当年宗门宗主走火入魔一事,消息被严密封/锁,她是偶然听见师傅与其他长老闲谈时提及。当时有长老不知内情追问,师傅只淡淡一句,宗门已有宗主,不必再谈旧事。
那秘术只有继承宗主之位的人才能修炼,早已被严密封/锁,宗门内也早有定论,唯有修炼此术,才会引发那样的走火入魔。
师傅从未碰过那秘术,更不是内定的下一代宗主……
少宗主之位早已定下,她根本没有接触秘术的理由,又怎么会因修炼走火入魔。
花浦泽只是宗门的首席弟子,与执事、护/法同级,位在长老之下,没有权限彻查长老层级的秘事。
花浦泽手头还有几起重案要排查。此前有个老妖怪屡次潜入宗门偷盗法宝,前几日人被抓获,失窃的法宝也被缴回,可那法宝是假的。
待她要再审问细节时,那老头已经在狱中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