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烦躁地睁开眼。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女人的影子。她已经记不起那女人是谁,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抱着不知名的孩子,不停的哭。
她忽然想,景在云睡不着,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江忆莲垂着眼想,这具身体她刚重新修复过,应该还能再用些时日。
景在云的灵魂已经变得极为脆弱。若是再帮她换一具身体,灵魂必然要再耗损一层,过往的记忆也会尽数拔除。
记忆早已附着在肉身之上,肉身就是记忆的载体。一旦肉身损毁,记忆便会随之上一具身体一同消散。
灵魂进入新的躯体,一切都是新的,需要在新的身体里温养许久,才能与肉身彻底融合,之后才会开始产生新的记忆。
如今景在云的身体虽然勉强能用,却也是破破烂烂的。
当初她把景在云之前的身体削去一半,重新做了半个身体接了上去,灵魂来到这具身体里也没多久。
但只要有她的灵力滋养,这具身体还能再撑上一段时日。若是把整具身体毁掉,换一具新的给她,不知道她的灵魂又要沉睡多久。江忆莲不是等不起,只是等得久了,难免会烦。
每天看着一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一个不会说话、不能聊天的人躺在床上,确实挺烦的。
她只希望景在云能再坚强一点。
阳光从窗台慢慢移到床脚,再直直照在景在云的脸上。她闭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热,猛地睁了睁眼,又立刻死死闭上。
眼睛传来尖锐的刺痛,干涩得发疼。她转过身体,阳光还是晃得眼疼,抬手不停揉眼睛,指缝里沁出不少泪水。
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身体一抽一抽的,从肩胛骨到后背再到整条腿,都泛着酸痛发麻的感觉,还带着痒意。
太阳已经升到正中,正是午间。景在云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水镜的水面上淡淡浮起人影,江忆莲正透过水镜看着景在云。她不知道景在云要在床上躺多久,难不成是在闹绝食。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镜里的人。
景在云闭着眼,又睁开,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又重新闭上眼。她睡不着,只是不想动,就这么闭着眼躺着。
直到屋里的阳光彻底消失,外面的天完全黑透了,景在云还是躺在床上,没动过地方。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地面跟着震了震。
江忆莲破门而入,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