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胀感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她想起了宗门的练功场。从前每次练功,她都要熬到精疲力尽,呼吸扯着喉咙,每一口都带着细密的痛感,才肯停下调息。
她要走到那个人曾抵达的高度,哪怕那人早已不在宗门,她也一定要做到。
那时候她累到脱力,总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背。
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一震,眼睛骤然睁大。
一道女人的声音先一步落进耳里。
“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啊。”
宗琼华抬手用袖口擦掉下颌的口水,扯出一点笑。
“我只是有点肚子疼而已。”
话说出口,她才缓缓回过神。眼前不是尘土飞扬的练功场,是陈设简单的医馆内间,桌案对面坐着穿白布衣的女医生。
医生握着笔,笔尖在麻纸上划过,落下就诊记录。她抬眼看向宗琼华,又问:
“除了肚子不舒服,还有别的症状吗?”
宗琼华彻底定了神,摇了摇头,说:
“没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有过肚子疼,现在已经没了。”
她怕医生误诊。
医生只应了一声“好”,把写好的药方递给身侧的药童,吩咐她去后堂抓药。
这时,守在前堂的药童掀了布帘进来,回话:
“大夫,外头有客人,说是您的熟人,想见您。”
话音落,布帘被人从外掀开。
景在云走了进来。
她站在医馆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昌芊没骗她。
每往里走一步,那股熟悉的气息就越重,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出来的。她抬眼扫过堂内往来的人,每个人颈间都缠着一根红线,细细长长的,往天上飘去,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再往上看,头顶的天是一片血海。
这些景象她早见惯了。从前臆症最重的时候,也常看见这些。
都不重要。
她只要再见到师姐,再看一眼师姐的脸。
她掀帘走进内间,视线扫过一圈,一眼就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下一秒,她已经闪身到江忆莲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在记忆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过这样陌生的、带着警惕的神色。
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