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盐厂晒场铺满白花花的盐巴,风卷着咸味刮过,木耙划过盐粒的声响此起彼伏。山安顺梳着低发髻,碎发用素布巾束在耳后,粗布短打的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细碎盐粒,正握着木耙一下下翻晒盐层。
    她素来寡言少语,手上动作不停,目光扫过场院入口时,顿了顿。
    钱闽正从入口进来,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眼神发直,手里的木耙拖在地上,蹭出一路盐痕,全然没有往日利落的模样。她找了个靠边的盐堆,动作迟缓地翻晒,好几次木耙都落了空。
    到了休息的时辰,工人们都聚到阴凉处喝水歇脚。山安顺走到靠在木柱上的钱闽身边,挨着她站定,开口问: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钱闽摇了摇头,指尖攥紧了腰间的水囊,嘴唇动了动,只说:
    “不能说。我害怕。”
    周遭人声嘈杂,没人留意她们这边。钱闽往山安顺身边凑了凑,压着声音,嗓子发紧:
    “我真忍不了了,心里堵得难受。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她把清晨出门撞见巷子里的血脚印、跑去县衙报官、跟着捕快进了王家院子看到的景象,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山安顺手里的擦汗布巾瞬间攥紧,盐粒嵌进掌心,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她是山正的母亲,两日前客栈失火案里,闯祸的两个孩子,一个是王扬,另一个就是她的儿子山正。
    钱闽见她脸色惨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脸上露出愧疚,低声道:
    “早知道不跟你说了,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
    山安顺别开脸,抬手假装整理袖口,把攥皱的布巾塞回腰里,压着嗓子里的发颤,开口掩饰:
    “不是吓到了。只是觉得他们一家太可怜了。我家孩子跟他们家孩子玩得一直很好,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钱闽跟着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两个人又互相安慰了两句。监工的喊声从场院那头传过来,休息的时辰到了。
    两人拿起木耙,各自回到自己的盐堆前,继续做工。山安顺的动作慢了很多,木耙落下时,好几次都翻到了盐堆外面,眼神空着,盯着面前的盐层,半天没动。
    天黑透的时候,山安顺才拖着步子回到家。土坯房的堂屋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碟咸菜,一碗炒青菜,靠里的位置空着,没有摆碗筷。她的丈夫坐在桌前,没动筷子,眼窝陷着,脸色蜡黄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