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明晰,二人自此共享生命,血脉彼此流通,会一直存续于世间。
景在云仅服食了古树结出的叶片,并未融入古树本体,因此记忆持续被蛀虫蚕食,这一状况,江忆莲始终无法阻止。
江忆莲再次收紧怀抱,清晰感知到自身躯体的变化。躯体不受控制地消融,化作黑色的黏软物质,触感黏腻滞重。
她无法控制这一变化,只能更用力地抱住身前的景在云。即便周身覆满黏黑的物质,她也只想抱住眼前这唯一的、最后的念想,这般便已足够。
耳畔传来持续的呼唤,一声叠着一声,没有停歇。
“江忆莲啊。”
“莲儿啊……”
白色花瓣持续飘落,无休无止,落在二人肩头、发间,铺落在地面。江忆莲的束发彻底散开,发丝尽数转为雪白。
她身着素白衣衫,衣衫由花瓣凝筑而成。凡间的寻常衣物,即便是用于防御的锦袍,穿在身上不久便会被她的躯体吸收,化作生命古树的养分。
唯有花瓣所制的衣衫,始终呈浅淡素色,极难沾染杂色,即便短暂沾染上颜色,一日之内便会彻底消散。
江忆莲忍着躯体的痛楚睁开眼,看见景在云跨坐在她的身上,双手用力推搡着她,口中说出拒绝且伤人的话语。景在云的眼周泛着红痕,泪水不停滚落,顺着面颊砸落。
江忆莲抬起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手腕却被景在云猛地打开。她只能僵住动作,看着景在云的泪水接连砸落在地面。
江忆莲从一开始便不愿让景在云落泪,从未想过二人相伴后,景在云会流下如此多的泪水。她心中生出悔意,满是痛楚,却又夹杂着庆幸。
至少此刻,景在云还活生生地在她面前。景在云虽口中不断拒绝,实则无法真正推开她,无法拒绝她给予的一切。
江忆莲再次缓缓抬起手。
景在云带着哭腔嘶吼出声:
“我不要!”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做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我不想这样子。”
江忆莲缓缓抬手,遮住景在云的双眼,将她揽靠进自己的怀中,放轻声音哄劝:
“再睡一觉吧。”
只要再睡一觉,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一切都会从头来过,所有的事都会一遍遍重新上演,直至所有错误都被修正。
江忆莲念及景在云。她收养过许多孩子,从未遇过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