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的手攥着景在云的腕,温意浸进皮肤,顺着血管往心口漫。
路两旁的树林黑得密实,枝桠横斜,影子落在地上,被两人的脚步踩得发碎。
草叶上的露水滴下来,砸在鞋面,凉得锐。
景在云顿脚,腕子往回挣了挣。
“这不是回我住处的路。”
声音裹着夜的涩,她侧头,眼珠飞快转了两圈,落在江忆莲垂着的眼睫上,睫毛沾了点雾,在暗里泛着细亮。
江忆莲的手指没松,反而往回带了带。
“去我那里。”
声音贴在耳际,带着衣料摩擦的细响,“离得近。”
景在云的指尖蜷了蜷,指腹蹭过江忆莲掌心的糙。
她没去过师姐的住处,喉头发紧,脚下钉在原地,鞋底碾着湿泥,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被攥着的腕子发暖,和夜的凉撞在一处,麻丝丝的。
“我想回房睡觉。”
她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江忆莲的指甲剪得齐整,泛着浅粉。
江忆莲笑了笑,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草木的清苦。
另一只手抬起来,要往她眼前覆。
景在云偏头,抬手拍开那只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师姐掌心的汗沾在她皮肤上,有点黏。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
“没花招。”
江忆莲的声音轻了些,松开她的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枚雪白的花瓣躺在那里,边缘带点青,沾着点湿。
景在云的手先动了,指尖碰到花瓣的软,还有点润。
下一秒,花瓣炸开,细碎的白絮扑在掌心,痒得指节蜷缩。
再抬眼,雾漫了上来,青灰色的,不亮,却够看清前路。
两旁的树上全是白花,层层叠叠,气息清甘,吸进肺里,带着点凉润。
她认得这条路。
上次来不是这样的,没有雾,也没有这么多花。
但脚下的草叶蹭过裤脚的痒,泥土的软,还有空气里的香,都熟得扎心。
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挪,身上的外袍太厚,云锦裹着热气,后背沁出薄汗,黏在皮肤上,闷得慌。
她抬手解了领口的扣,把外袍脱下来,扔在草丛里,布料落地的轻响,被雾裹着,很淡。
江忆莲在前面走,脚步不快,裙摆扫过草叶,响得细碎。
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