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房子立在雾的尽头,木质纹理清晰,带着温润的旧。
屋檐下挂着灯笼,没点亮,却在雾里泛着浅光。
屋前有座石桥,桥下水流无声,水汽的凉混着花香,漫在空气里。
景在云走到门前,指尖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木头的清香涌过来,裹着点干燥的暖,拂在脸上。
屋里陈设简单,木质桌椅,案几上摆着青瓷瓶,插着几枝未开的花苞,气息淡。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了看窗棂上的雕纹,转身往外走,拉过石凳坐下,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尘。
江忆莲端着茶壶过来,手腕转了转,茶水顺着壶嘴流进青瓷杯,响得细碎。
热气袅袅,扑在脸上,不烫,只是绵密的痒。
景在云端起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心里沉滞的感觉又涌上来。
茶水的香更浓了,混着木头味,吸进喉咙,有点涩。
她手腕一沉,把杯子放回石桌,杯底撞在石头上,响得脆。
她看着江忆莲,师姐垂着眼倒茶,睫毛上的雾还在,暗里泛着亮。
江忆莲抬眼,冲她笑了笑,气息里的清苦淡了些。
景在云的手指握紧了,指节泛白。
皮肤还留着外袍滑落的沉滞,掌心残留着白絮的痒,茶水的热气还在指尖绕。
总觉得哪里被牵着,像头发缠在枝桠上,轻轻扯一下,头皮就紧。
这种感觉太熟了,熟得心慌,却想不起来在哪经历过。
她知道是丢了的那段记忆在闹,想问,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雾还在漫,青灰色的,裹着白花的香,漫过石桥,漫过木房,漫过两人之间的沉默。
江忆莲的手指搭在石桌上,指尖叩了叩杯沿。
“不喝水?”
景在云垂眼,指节攥着石桌的凉,指腹沁出细汗。
沉默漫在雾里,比夜气更沉。
她抬手,拎起茶壶往自己杯里倒。
茶水漫过杯沿,顺着杯壁往下淌,打湿了指尖,凉得锐。
她猛地顿住,壶嘴歪了歪,茶水溅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干什么?”
声音发紧,她抬眼。
江忆莲挑眉,指尖擦过杯沿的湿。
“问你喝不喝。”
“是你把我请来的。”
景在云的声音拔高半分,掌心的湿凉往心口渗,“不是赶我走?”
“没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