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稠密的大雨,雨点砸在油布车篷上,声响又闷又沉。
侧脸枕着的布料很柔软,隐隐还能感觉到下面坚实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
……等等!温热的体温?
连溱的意识瞬间回笼。
她缓缓抬起眼睫,入目是赵询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微微仰靠在车壁上,双目阖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连溱立刻重新死死闭上眼睛。
赵询不是在对面吗,何时坐过来的?自己枕了他多久?他胳膊麻不麻?醒了要说点什么?
算了,趁他没醒,先起来再说。
她试着极轻地抬了抬脑袋,刚要离开那只手臂,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醒了?”
连溱抬起眼,正撞上赵询低头看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眸底却泛出一抹柔色,一如那日床前他看她的眼神。
连溱心头一跳,飞快地撑起身子坐直,许是动作太急,额角擦过赵询的下颌,触感温热,两人俱是一怔。
连溱低下头理了理蹭乱的衣襟,把裹在身上的外袍摘下来递还:“……属下睡得不知分寸,冒犯殿下了。”
“无妨。”赵询接过外袍,抬了抬胳膊,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连溱默默把视线转向雨中翩飞的车帘。
真是太失礼了。
帘外雨雾茫茫,雨势比回程时大了不少,银灰色的雨幕自天际倾泻而下,雨水顺着车檐淌下来,连成了一道细细的水帘。
连溱的眉心缓缓蹙了起来,刚到陈桥时,也是这样绵密的雨势。
“公子!”车外传来连秋的声音,“公子醒了?”
连溱掀开车帘一角,抬眼便看见了道署大门,也不知在此停了多久了。
连秋正撑着油纸伞站在车旁,见她探出头来,连忙举着伞迎了上去,顺手给她披了一件大氅:“公子慢些,天凉,别淋着雨。”
连溱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厢,赵询正弯腰出来,白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边给赵询撑伞一边转过头对连溱笑嘻嘻道:“连部郎睡得香吗?”
连溱哑然片刻:“……尚可。”
白斐一脸唏嘘:“你倒是睡好了,可怜我们殿下的胳膊……”
赵询淡淡瞥他一眼:“……闭嘴。”
连溱刚要迈上台阶的脚步微微一顿。
也不知赵询的右臂伤势恢复得如何,若是再让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