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嘴唇:“薛老板……”
“拒绝的话我听得够多了,不用再说了。”薛引珠摆摆手,“不过,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她眼睛微微眯起:“我薛家为沈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逃不过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不拿人当人,我偏便要他们一命尝一命。”
连溱蹙了蹙眉头:“刘同升一人揽下了罪责,若以账册和回执论罪,沈家大可以推人出来顶罪,难以动摇其根基。”
赵询摇了摇头:“经此一事,沈家在中州已经没有根基了。”
连溱沉默片刻:“可真正的祸根不在中州,在京城。”
薛引珠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京城皇帝最大,晟王殿下当皇帝不就行了?”
连溱一惊,头一回听到有人把大逆不道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赵询。
赵询微微抬眼,平静道:“薛老板慎言。”
马车在此时停住,白斐在外喊道:“薛老板,薛府到了了。”
薛引珠从善如流地敛了笑意,站起身来:“多谢二位送我回家,回见。”
车帘落下,车厢内只剩下赵询和连溱两个人。
“殿下……阿嚏!!”连溱刚张嘴就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还想说话,一件带着余温的外袍已经兜头罩了下来,宽大的衣料将她整个人裹住。
连溱一愣,从衣袍里探出半张脸:“殿下,我不冷。”
赵询看了一眼被她自己揉红的鼻尖:“打喷嚏的人没有资格说不冷。”
“……好吧”连溱裹着外袍,轻轻嗅了一下,“殿下用的什么香,好香。”
“没用香。”
“哦。”
或许是被暖意包裹的缘故,没过片刻困意便涌了上来,连溱慢吞吞打了个呵欠,困得迷迷糊糊,梦到哪句说哪句:“今早金砂不见了,翻遍了屋里都没有,后来想起来……墙角有个野狸花的窝。”
连溱眯着眼睛,像是又气又想笑:“也不知它是什么时候叼走的,害我今早迟到……”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尾音融在清浅的呼吸里。
帘外雨声淅沥,睡梦却很安宁。
连溱无意识地蹭了蹭,今日的靠枕格外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