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秋接过清单,连溱又补了一句:“其余若还有什么短缺的,你看着添置便是,不必事事来回我。”
连秋领命:“是,我这就去办。”
连日奔波,难得半日闲暇。
连溱换了一身简便的青布衫,独自往堤上走去。此时阴雨初歇,天边透出薄薄的日光,照在湿漉漉的河滩上,积水未干的水洼映着天光,碎金一般,风一吹便晃作一片。
分洪口附近,几十个河兵正在挥汗如雨地加固裹头,夯土声此起彼伏。
陈康远远看见她,忙搁下手中的木杵,大步走过来行礼:“河使老爷,您来了。”
“陈师傅辛苦。”连溱颔首,目光掠过新筑的堤身,“导流堤何时能完工?”
“再有三日,定能妥帖。”陈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
他边走边指给她看:“按老爷的吩咐,堤身加宽了三尺,迎水面铺了柳梢护坡。”
连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新筑的堤坡上密密匝匝铺了一层柳枝,柳梢是湿柳,越泡越韧,不惧急流。
分洪区里的积水已退了大半,露出大片灰黑色的淤泥滩涂。连溱凝望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退水太慢。”
陈康一愣:“老爷的意思是……”
“分洪区的水排不出去,若再来一场洪水,蓄水容量就不够了。”连溱抬手指向下游方向:“陈师傅,烦你遣人从这片洼地往河道方向挖一道引水渠,三丈宽,五尺深,将积水引回河里去。”
陈康恍然,连连点头:“还是老爷想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连溱转身望向河面。河水比前几日退了些,但流速仍不见缓,浑浊的水面下隐隐能看见暗流翻涌。
“陈师傅,”她收回目光,“上游水情如何?可有新消息传来?”
陈康摇头:“这两日驿站的传报只说上游雨势减缓,水位在慢慢减退,旁的倒没什么。”
连溱眉心未展。退水不等于安全,光看水位还不够,她要知道河水的流速。
同样的水位,流速越快,流量越大,对堤防的冲击越凶。堤脚被淘空的速度、岸坡坍塌的风险,全系于此。
此前一直用水则桩测水位,竟是忽略了这茬。
不过,这里可没有旋浆仪,更没有走航式ADCP。
浮标法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