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醒来时,小腹的坠胀感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腰际还有些酸。
她翻身下床,就着云锦备好的热水洗漱更衣,将头发束得齐整,换上那身青色官袍,对镜理了理衣冠,推门而出。
“公子?”连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薛家来人了。”
连溱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正厅之内,赵询已然在座。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端坐在主位上,正不紧不慢地喝茶。
听见脚步声,赵询抬起头来。
连溱正巧走到门口,与他四目相对,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轻快:“殿下早。”
赵询微微一怔。这笑容干净利落,全无半点滞涩。
他倒是洒脱。
赵询移开目光:“早。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连溱在他左侧落座,随手理了理袍角,“劳殿下挂心。”
赵询低头抿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微微发苦。
不多时,薛展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上挂着殷勤笑意:“下民薛展,见过晟王殿下,见过连部郎。”
直起身后,他换上一副沉痛之色:“下民这几日听闻陈桥溃堤,百姓流离失所,心中实在忧急如焚,夜不能寐。”
“下民连夜筹措,今日特来略尽绵薄,捐银三万两,以助修堤赈灾之资。银子不多,却是下民的一片心意,还望殿下不弃。”
他一挥手,身后的管事上前,将一只红木匣放在桌上。
匣中上层整齐码着十锭五十两的银元宝,下层则是一叠折好的银票。
赵询扫了一眼木匣,淡淡道:“三万两?”
薛展笑容微僵,旋即赔笑道:“殿下明鉴,下民一时筹措不及。这三万两是头批,余下的……请殿下再宽限几日。”
赵询看了他一眼,没有逼得太紧:“薛老板仁义,本王替涔河两岸百姓谢过了。”
薛展连连摆手:“殿下言重。下民虽是一介商贾,也知赈灾济困乃是本分,只是……”他顿了顿,“下民斗胆,想问殿下一句,这些银两,是否足以表明薛家的心意?”
赵询端起茶盏,语气疏淡:“薛老板的心意,本王自然明白。银钱所归,用度几何,本王自会着人逐笔登册,薛老板若有疑虑,不妨随时来验。”
顾左右而言他,赵询这是摆明了不想正面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