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缩回车厢把手蜷到衣袖里,已经立秋好几日了,空气里也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冷?”赵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冷。”连溱叹了口气,“这雨不知何时能停。”
赵询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你在担心下一波洪峰?”
“伏秋大汛,最为伤民。”连溱微微蹙眉,“寻常年份,伏汛在七月,秋汛在八月,少说隔上大半个月。但今年不同,六月起雨水就没断过几日,上游山洪不断入河,河槽蓄水一直满着,极易引发伏秋连汛,导致前峰未退后峰又至,水位只涨不落,堤防迟早扛不住。”
赵询也忧心起来,“若是及时加固堤防,可能抵挡?”
“我不确定。”连溱声音低了几分,“中州陈桥段是涔水河道最高的地方,地势如覆碗,一旦在此处决口,洪水一路倾泻而下……”
话说了一半,连溱忽然停住了,语气转为坚决,“绝不能让涔水在陈桥决口。”
赵询见她如此,问道:“还有别的办法?”
连溱抬眼看他,“两害相权取其轻,泄洪。”
赵询知道,大规模泄洪定然会引发地方冲突和朝堂争斗,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结果是必有一方受损,谁都不愿意当受害方。
朝堂的水未必没有涔河水深,连溱若是主张泄洪,少不了得罪人,甚至因此丢了性命也不无可能。
“这是最不得已的办法了。”连溱见赵询面色沉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下若是及时固堤,未必挡不住洪水。”
雨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连溱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赵询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听见她说,“况且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明日就放晴了呢。”
赵询心里的沉郁忽然就化开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许是下雨,中州府城里只有零星几个撑伞的行人,沿街的商铺半数都关着门,四下寂静,唯闻雨声淅沥。
马车拐了个弯,路渐渐宽了,连溱掀开帘子往前看,中州府衙的飞檐已在雨幕中隐约可见。
府衙门口的差役看见马车停下,懒洋洋地走过来问话,“车内何人?”
驾车的是白斐,斜觑了那差役一眼,也不回答是谁,只道:“叫你家老爷出来接驾。”
“你说什么?接驾?”那差役伸长了脖子,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