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道署东西厢都住着人,连溱这两日一直窝在正厅的耳房,虽说房间逼仄了一些,但也能将就。
赵询话一出口,再看连溱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不妥,赶忙解释,“不不,不是,我是说你今夜在此休息,我去正厅睡,不是让你……”
“我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赵询急得就差指天发誓了。
连溱看得好笑,唇角浅浅一弯,“不碍事,殿下伤还未痊愈,安心歇在此处便是。”
赵询还想挣扎一下,“我怕你睡不习惯,休息不好……”
连溱心里一暖,晟王殿下的确是个好人,但人家千金之躯,怎可让他去挤那破偏房,遂道:“无妨,我已经习惯了,多谢殿下关心。”
看她态度坚决,赵询有点绝望。
西厢房本是连溱的房间,他每夜躺下,总能在枕衾间闻到连溱身上那股清浅的草木香。
就像……
就像连溱躺在他怀里一样。
连溱看着赵询默默背过身去,片刻后又面红耳赤地转过来,眼神闪躲,语气却尤其生硬,“我去偏房睡了,你早些歇息。”
说罢,不等连溱回应,大步跨出门去。
“哎——”连溱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和空荡荡的门口,眼神迷茫。
晟王殿下……真是善体下情啊。
***
洪峰过境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便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前两日连秋一直在带人排查大堤渗水并临时加固。但经过连日抢险,河工早已劳累不堪,物料也将消耗殆尽,然而河槽蓄水仍满,退水缓慢。
若再持续下雨,且不论查渗愈发艰难,甚至极有可能迎来第二波洪峰。照主堤目前的情况,一旦决口,淹的可就不止两个村了,下游两州十六县将会尽成泽国。
连溱在纸上落下最后一字,搁笔递给连秋:“这封奏疏务必加急送到京城。”
眼下别无他法,道署账上只剩几百两银子,勉强够抢修几处险段,奏请朝廷速拨钱粮物料,少说也得月余,只能看看周边府县是否能支援一二。
正思忖间,忽闻叩门声响。
连溱抬头一看,是云锦端着托盘进来了,“老爷,先喝粥吧。”
云锦这姑娘性子沉稳,又会识文断字,若是放她回去,姐妹俩无依无靠,日子怕也不好过。连溱索性将她留了下来,日后便在道署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