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心中暗忖,晟王赵询乃皇帝第三子,生母惠妃出身清流世家,空有名声却无实权,这位皇子也向来行事低调,鲜少在人前露面,她方才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想来应是连玉衡曾远远见过他的缘故。
她压下纷乱心绪,退后一步,端正地行了一礼。
“连溱见过晟王殿下,方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连部郎不必拘礼,”赵询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若非你将我从水中救起,如今我怕是早已沉尸河底了。”
“殿下这伤……”
赵询轻咳了一声,“伤口浅,不碍事,不过呛了些水,现在已然好多了。”
连溱点头,“那就好。”
她默默站远了一些,却感觉赵询的目光还一动不动停留在她身上。
半晌,她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看到连部郎,难免想起亡妻。”赵询顿了一下,“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亡妻本人连溱听得嘴角直抽,婚前话都没说过一句,现在还装上深情了。
嘴上却还是安慰道:“斯人已逝,殿下节哀。”
趁他说出下一个亡妻之前,连溱赶紧另起话头,“不知殿下来此地,有何要事?为何会落入水中?”
赵询道:“本王奉密旨查案,不便透露太多。”
连溱点头表示理解,转头看了一眼天色,“洪峰将至,臣得到外面盯着,殿下有伤在身,请在署中静养。”
“连部郎,”赵询叫住她,“万事小心。”
连溱微微颔首,推门走进了雨里。
她一路从安置点走到分洪口,见连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稍稍松了松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
只是不知何时起,水声变了。
又沉又急的咆哮从黑夜中迸发出来,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河使!分洪口来报——”一个浑身湿透的河兵跑上来,“口门已扩到二十丈,裹头加固了两层木桩,还算稳当!”
连溱点头,“上游情况如何?”
“围井出水清澈,巡查队暂未发现新的管涌点!”
连溱松了口气,她算过,即便分洪口按照预案扩大,主堤压力减轻,但洪峰过境时,整个陈桥段的水位会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也没有十成把握能保住主堤。
如今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就在此时,却听见三声急促的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