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传人”这三个字比方才的“疫病”还要命,人群又惊惶起来。
“那我们成日与他待在一处,岂不是都完了?!”
“卧槽我就说我最近身上怎么总痒痒……”
“你他娘的那是一个月没洗澡了!”
王三全看了一眼赵询的脸色,高声道:“别说话!都别吵了!”
人群刚刚勉强安静下来,那黑脸汉子却又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这得请大夫瞧啊,殿下,放我们回去看大夫吧,我们不想死啊!”
其余衙役本就各自悬着心,被他这么一煽,纷纷跟着叫嚷起来,有的喊着要找大夫,有的说要回家找老娘,还有的叫唤着要回去见媳妇最后一面,乱哄哄一片。
赵询抬手道:“大家稍安勿躁。”他看向地上的人,“他并未断气,疫病并非绝症,待事情查明之后,我自会请大夫来为诸位诊治。”
“还有什么好查的!”那黑脸汉子打断他的话,双目圆瞪,“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找大夫!”
赵询眉目骤然一冷,看向那个黑脸汉子,又是他。三番两次,句句都在煽动人心。
他沉声道:“拿下。”
赵询身后的亲卫径直朝那汉子走去,众衙役面面相觑,尚在犹疑之间,却不想那黑脸汉子猛地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高喊:“大家快跑啊!他要把咱们都关起来杀掉!怕疫病传出去,一个都不留!快跑啊!”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十来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应和起来:“他说得对!”“快跑,活命要紧!”“不能等死啊!”
一时间,人头攒动,脚步杂乱,数十道身影如受惊的鸟雀四散奔逃。
连溱在屋内听着外头喧嚷了半晌,零星听见什么疫病、不想死,早已心急如焚。此刻一看窗外衙役发疯似的开始四面逃窜,心中骤然一沉。
让他们枯等了一整日,原来在这等着她。
她推门跑出去,与赵询站到一处,二人相视一眼,均是神色凝重。
不必多言,这八十六人中定然混入了浑邪匪徒,借疫病之名煽动恐慌,再趁乱混在衙役中四散奔逃,倒真是一手好算计。
眼下巡检司的人手还未撤回,若仅靠哨所中寥寥十余个自己人,便是三头六臂也拦不住这么多人。
可他们并不知晓,外围的山岭里,还藏着聂霜和百余战兵。
连溱抬眸望向夜色笼罩的远山,心中安定了几分。
她垂眸看向地上躺着的李义,又看向他那条溃烂流脓的腿,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