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喉间涌上一阵涩意,眼眶乍然便红了:“……娘?”
连夫人正想应声,脸上笑容却蓦地一收,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抚上她的面颊:“不过短短几月,怎么瘦得这般厉害,娘都快认不出你了。”
连溱瞧着她眉眼一蹙便要落泪,连忙弯起眼笑道:“近日事情多,累了些,等忙完这阵子便好了。”
说话间,赵询也已从马车上下来,乍见连夫人,不由脚步一顿。
连将军与连夫人此刻应当在北地赤柳城,为何会忽然现身此处?
连夫人本名聂霜,祖上是随太祖北征的开国功臣,世袭朔方卫指挥使司指挥同知,世代镇守赤柳城。
当年浑邪铁骑来犯,聂氏满门殉国,惟余她一人侥幸存活,后嫁与彼时还是无名小卒的连崇远。却无一人能料到,这个无所依归的孤女,有朝一日竟能再度接过聂氏遗落的权柄,执掌朔方卫五千精锐。
心下纵然有疑,却不能失了礼数。赵询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连夫人安好。”
聂霜侧身避开半步,眉梢轻轻一挑,打量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前女婿”。
身姿如竹,端方清贵,瞧着比三年前稳重了不少。
只是……尊卑有别,他一个皇子反倒先行礼,语气还这般恭顺谦和,是怎么个意思?
她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一无所觉的女儿,心头疑虑更甚了。
“见过晟王殿下,”她回了一礼,“犬子初入中州,未经世务,这些日子多谢殿下宽言指点。”
赵询笑了笑:“连夫人言重,连部郎于河务一道甚为精通,聪慧干济,机敏过人,是她帮了我许多才是。”
这几句话说得十足地真心,聂霜眉眼间也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来。
片刻安静,微凉的夜风捎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连溱看了看两人,笑着开口道:“外头风凉,进去慢慢说吧。”
几人前后进了道署,聂霜一边跟着女儿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小小的一方宅邸,低矮逼仄的厢房,漆色剥落的廊柱,屋顶还新补着几束茅草。再偏过头瞧一眼连溱瘦削的脸颊,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她家衡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连溱察觉到她的目光,指了指右手边的一间屋子,道:“娘,您今夜便歇在东厢吧,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收拾。”
“不用,娘跟你……”聂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