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最后一步。”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陶罐边缘的刻痕——那是她偷偷做的记号,每道刻痕代表一份火药,足够炸毁半扇船板。这几日在归墟堂的船上,她表面上安分守己,实则早已将火药分装成二十余个小罐,藏在床板夹层与木箱暗格里。
舱门忽然被叩响,三声轻叩,节奏均匀,不似归墟堂那些粗汉的鲁莽。昭阳心头一紧,将最后一把木炭粉撒进罐中,迅速盖上盖子,转身应道:“谁?”
“送宵夜的。”门外传来清朗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昭阳蹙眉——归墟堂的规矩,入夜后禁止随意走动,更不会有人特意送宵夜。她握紧藏在袖中的银簪,缓缓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身形颀长,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潋滟。他手中端着一个食盒,周身萦绕着一股冷冽的异香,像是雪后梅枝与龙涎香的混合,清贵又惑人。
“姑娘深夜还在忙碌,想必是饿了。”男子将食盒递到她面前,笑容温雅,“在下是船上的账房先生,姓柳,奉命给四当家送些点心。”
昭阳接过食盒,指尖触到他的手,竟比女子还要冰凉。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侧身让他进门:“柳先生客气了,深夜劳烦。”
男子走进船舱,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桌上的陶罐与散落的药粉,嘴角笑意更深:“姑娘在制火药?果然是妙手回春,连大当家都赞不绝口。”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药包,“这硫磺纯度极高,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昭阳心中警铃大作。归墟堂的人只知她在制火药,却不知具体工序,更无人知晓她提纯硫磺的手法。眼前这男子看似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绝非普通账房先生。
“不过是些粗浅伎俩,让柳先生见笑了。”昭阳将食盒放在矮凳上,故意露出胳膊上未愈的伤口,“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手,做什么都慢半拍。”
柳先生的目光落在她的纱布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蛊惑的磁性:“姑娘这般辛苦,真是让人心疼。”他上前一步,几乎与昭阳咫尺之遥,异香愈发浓郁,“其实,姑娘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归墟堂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怎配得上姑娘的才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