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是呢?”江画棠的话语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昭阳望着江画棠平静无波的眼眸,那是藏着的,是对生命的漠视,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以江画棠的身份和手段,做出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昭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那便与我所认知的‘正义’相去甚远了。罪有应得,指的是他本人,而非他的家人。株连之罪,终究太过残酷。”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迎上江画棠的目光,“至于虐杀……我虽不知那人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但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未免有失人道。”
江画棠沉默地看着她,面具后的表情晦暗不明。他似乎没想到昭阳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是在这样的时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江画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人道?在这京城的权力漩涡里,人道二字,何其奢侈。”他站起身,背对着昭阳,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你以为,我若不狠,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会束手就擒吗?你以为,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他们的冤屈又该向谁诉说?”
“我并非要为他们辩解,”昭阳急切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即便是惩治罪恶,也应有其底线。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那与那些作恶者,又有何异?”
江画棠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昭阳看穿:“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为了这个底线,我可以背负骂名,可以双手沾满鲜血!你可知道这世道的残酷?又怎能理解,无依无靠之人的无奈与挣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昭阳被他眼中的决绝和痛苦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知道江画棠说的是事实,在这个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想要惩治那些位高权重的恶人,往往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要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可是,理解并不代表认同。她来自一个讲究法治与人权的时代,虽然知道现实的复杂,却依然无法完全接受这种以暴制暴、株连无辜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