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是刑余之人,早就在这深不见底的京城里烂透了,多担几个骂名,又算得了什么?”他淡淡道,“做不成世人敬仰的佛陀,便成人人畏惧的恶鬼,好过跌在泥里,一辈子都抬不了头。”
昭阳听着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刑余之人?她猛地抬头,才反应过来江画棠的身份——他身为缉事厂督主,本就是阉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竟全然忘了这件事,一时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江画棠见她这幅模样,只当她与寻常人一样,是想起了这件事本能地鄙夷,他眼底那点暖意慢慢褪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语气反倒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本就是误打误撞进来,这事你就当没见过,好好过你的日子,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我自会保你平安。”说罢便起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昭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伸出了手,她攥着那微凉的衣料,低声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看着江画棠回过头来略带惊讶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该说什么好呢?总不能直接说,我并没有因为你是太监,而对你有什么嫌恶之情?思虑再三,想说的话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低语,“茉莉奶冻很好吃,你有空了记得尝尝。”
江画棠顿住脚,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指尖白皙,指节还带着点薄粉,他沉默了片刻,反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你不怕么?全京城的人都怕我,都骂我是阉宦乱政,你撞破我这么大的事,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昭阳抬眼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没有暗室里的冷冽,反倒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寂寥,她忽然就不怕了,摇了摇头,轻声说:“朝堂之事我不懂,但我也知其中暗流涌动,有太多身不由己,只要你不滥杀无辜,那些罪有应得之人,的确该受到惩戒,只是……”
“只是什么?”江画棠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似乎对即将听到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只是……我从未亲身经历过那样骇人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害怕得很。”昭阳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努力平复着情绪,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暗室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我听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