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尘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他用一种说书人念白的腔调,深情款款地道:“爹,糯糯。”
“快,抱着我哭。”
“大声地告诉我,我过得有多惨,受了多少委屈。”
“让我好好体验一下,这种蒙冤入狱、受尽折磨,最终沉冤得雪、与家人团聚的激动心情!”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定安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缓缓地放下了扶着儿子的手。
沈知糯嘴角也跟着抽了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语和嫌弃。
下一秒,两人极其默契地一扭头,理都没理那个还张着双臂等待拥抱的戏精,转身就往马车走。
“走,阿蛮,回家吃饭。”
“好的,爹。”
沈易尘:“……哎?哎!爹!糯糯!你们别走啊!”
“我蒙冤入狱这么久,过得这么凄惨,你们倒是配合一下啊喂!”
回应他的,只有“啪嗒”一声被放下的车帘,和车夫毫无感情的催促。
“大公子,您还上不上车?不,咱们可就走了啊。”
那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问今天要不要多买一棵白菜。
沈易尘那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瞬间被戳破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上!上上上!怎么不上!”
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慌忙提起那破烂囚服的下摆,也顾不上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进了车厢。
车厢里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定安侯和沈知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易尘一屁股坐下,戏瘾还没过完,张开双臂就想给父女俩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爹!糯糯!我可算是出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在里面——”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嫌弃地按在了他的脸上,毫不客气地将他推了回去。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定安侯没好气地瞪着他,“靖王殿下早就说你在里头过得有滋有味,刚开始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你岂止是过得好,简直是闲得发慌,还给自己编排起戏本子了!”
沈易尘脸上大写的委屈,抱着膝盖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