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头发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他推开了那栋房子的门。
里面很暗。
窗帘都拉上了,只有几道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坐。”灰白头发的男人指了指一把椅子。
她坐下了。
红头发的男人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
深蓝色头发的年轻人靠在墙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灰白头发的男人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谁派你来的?”他问。
“没有人派我来。”
“你报警说有人要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红头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抽出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烟味,汽油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
“你猜的?”
“对。”
灰白头发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但你正在说谎。”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细长的眼睛像两把刀,在剥她的皮,一层一层地剥,想看到底下的东西。
她咬住了嘴唇。
她不能说。
她不能说《人生图鉴》,不能说那些未来的画面,不能说她看到了什么。
她说了,他们会觉得她疯了。
或者觉得她在编故事。
不管哪一种,她都会死得更快。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灰白头发的男人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她看不到他了。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你报警的时候说,你有确切的消息,你的消息从哪里来?”
沉默。
“你不说,我们会让你说的。”
红头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刀,银色的刀身在暗光中闪了一下。
他把刀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刀背上,慢慢往前推。
刀滑到夏浅浅面前,停住了。
她看着那把刀。刀刃上有她的倒影,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很漫长。
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