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冲洗了下伤口,用纱布包扎起来。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老人脸上的死灰色终于退下去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死水,但看到陈不疑时,还是动了动。
“……你……是谁……”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陈不疑说:“过路的。你中了毒箭,我给你喂了药。”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惨然一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
“毒箭……呵呵……又是毒箭……”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三年了……他们追了我三年……还是不肯放过我……”
陈不疑没说话,只是听着。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他叫老许,原本是橡胶园的技工。
橡胶,是这片大陆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世家垄断了橡胶的种植、采集、炼制技术,靠这个发了大财。
为了保住垄断,他们销毁了所有相关的技术资料。
那些世代传下来的经验、配方、工艺,全被一把火烧了。
然后,他们把掌握技术的工匠抓起来,变成奴隶。
老许就是其中之一。
他和妻子、女儿一起被抓进橡胶园,每天从早干到晚,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牛棚。
病了就硬扛,扛不住就死。
妻子累死了。
女儿被几个监工糟蹋了,投井死了。
老许趁着一个雨夜逃出来,一头扎进这片密林。
那些人不肯放过他,派了猎人来追。
他被追了三年,躲了三年。
腿上这支箭,就是最后一击。
“他们怕我把技术带出去……怕我传给外人……”老周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些老爷们,宁可让技术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让别人分一杯羹……”
陈不疑沉默地听着。
他想起那天在灵州城,那个被一脚踹翻的老汉,那个差点被一棍砸死的自己。
世家。
又是世家。
老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将死之人:
“小子,你知道橡胶怎么采吗?怎么炼吗?”
陈不疑摇头。
老周浑浊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