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在忙乱和旁人的白眼中度过。
傍晚,季晚棠拖着疲惫的身体,垂头丧气地往回下人院落的路上走。
经过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时,她忽然听到旁边的小亭子里传来些许动静。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借着假山和暮色的掩护,悄悄靠近。
只见亭子里,谢无殇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酒杯。
他没有带随从,月光洒在他身上,竟平添了几分孤寂。
他并未饮酒,只是望着亭外的一池残荷,似乎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十年了……故人零落,知己难寻……当年种种,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说得清?
不过都是这棋局中的棋子,身不由己罢了……”
他的话语模糊,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寂寥,却清晰地传入了季晚棠的耳中。
季晚棠躲在暗处,听着这些话,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他也在怀念什么人?
他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原本被仇恨完全占据的脑海。
她忽然觉得,这个灭门仇人……
似乎并不像她一直以来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魔鬼。
他好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被往事所困的……人?
这一刻,为家族复仇的坚定信念,与对这个复杂仇人产生的微妙难言的情感,开始在她心中剧烈地交织碰撞。
银月如盘,此刻,季海棠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
季苍端坐在书案后,神色平静。
管事老王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敬地放在书案上。
“老爷,这是下面人刚送来的,从南边转寄过来的。”老王低声道。
季苍拿起信件,拆开火漆封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透着一股急切和自以为是的情绪。
这是他那“勇敢”的妹妹季晚棠寄来的复仇宣言。
他快速浏览着。
洋洋洒洒数千字,通篇充斥着“我觉得仇人应该受到审判”、“我认为亲手报仇才有意义”、“我要让他亲口认罪”之类的空洞口号和幼稚想法。
满纸都是“我觉得”、“我认为”、“我要”的蠢话,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自我感动。
通篇看下来,几乎